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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中友谊纺织厂非洲探路记 朱镕基一锤定常州
发布日期:2015-03-27  来源:常州日报
  编者按 2014,一个中国经济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年份。这一年,中国由资本输入国变为资本输出国!纵观世界经济100多年的发展史,经验一再表明,一国经济的影响力最重要的不是向全球输出多少产品,而是向全球输出多少资本,并通过这些资本深刻影响全球的经济规则和贸易格局。特别是,中国经济在经历30多年的快速增长后,正在经历痛苦而漫长的减速和转型。在这种情况下,推动中国资本和中国企业走出去,在全球范围内进行产业布局,尤其是对非洲市场的开拓,对于中国从经济大国成为经济强国,至关重要。中国成为资本净输出国,远比中国成为全球贸易大国更具深远意义。有鉴于如此宏大而深远的历史和政治经济背景,本报从今天起将连续刊发4篇报道,把中坦合资友谊纺织厂在非洲从援助到合作的半个世纪历程作为一个样本进行解析,以期给正在或准备进行资本输出的企业以启迪和参考。
 
  新年伊始,记者由上海经停“财富之都”迪拜,穿行亚非,绕飞印度洋,近20小时后降落炎炎赤道之国坦桑尼亚(南纬1到10度)的最大城市达累斯萨拉姆。在灿烂阳光下,达市机场显得明媚而又慵懒,硕大的圣诞树鲜红绽放,增添了生机和活力。来往于机场各处的黑人员工,对中国人特别友好殷勤,一如老朋友般熟识,不时微笑着向我们挥手打招呼:“你好!强姆波!”带着深深历史印记的中非友谊,穿越时空,温暖如故,让人感怀。
 
  坐落在印度洋西岸的达累斯萨拉姆,曾经是坦桑尼亚的首都,尽管二十多年前已迁都内地,但达市依然坐拥首府地位,从总统官邸到财政、金融、使领馆等要害部门都原地未动。
 
  沿着市中心莫罗戈罗大道西行,一条崭新的由德国援建的公交BRT专线已近尾声,计划今年4月投用。在BRT车道的终点站一侧,出现一片鳞次栉比的中式建筑群,三四层青灰色的砖瓦结构,酷似中国上世纪70年代大型国企的风貌,厂门口标牌赫然醒目:坦中友谊纺织厂(FTC)。
 
  厂方管理人员告诉我们:“在达城,你只要说出‘乌拉非基’(坦国官方语言斯瓦西里语音译‘友谊’),出租司机都能把你送到这里。”无独有偶,在上海机场出境时,海关人员得知我们前往坦国"FTC",也马上微笑点头。中坦两国老一辈领导人所缔结的半个世纪的友谊,已经成为人们挥之不去、一触即发的记忆。
 
  坦中友谊纺织厂被誉为两国友谊的“化石”。
 
  1965年,坦桑尼亚开国总统尼雷尔首次到访北京,希望中国为坦桑尼亚建一条坦赞铁路和一家纺织厂。
 
  当时,中国国内经济刚刚有所恢复,却又面临着空前险恶的国际环境,北方有苏联陈兵百万,西南与印度刚刚交战,南边是美国刚刚升级了越南战争。在国际上,中国四面被围,处境艰难,迫切需要打开一片天地。而此时,正是非洲殖民地独立浪潮风起云涌之时,与新生的非洲国家打成一片,是那时中国外交的必然选择。
 
  于是,我国领导人对尼雷尔总统的请求作出积极回应:此即名闻遐迩“一个扁担挑两个箩筐”的承诺,扁担是坦赞铁路,箩筐是纺织、农机等工厂。
 
  友谊纺织厂1966年动土,1968年奠基、投产。该厂由北京纺织设计院设计,上海纺织局负责技术支持和管理,中国土建总公司等单位负责建设。建设的同时,上海方面为非洲新员工进行岗前培训。
 
  上世纪60年代,在经济基础薄弱的坦桑尼亚,建成一个占地735亩的大型纺织厂,是轰动两国及整个非洲的大事。
 
  友谊厂建成后的十多年中,产销两旺,生产的“康噶”布成为优质名品,行销全国,供不应求,友谊厂成为东非最大的纺、织、染一条龙、全流程纺织企业,员工最多时达3000余人。
 
  进入上世纪80年代,以“私有化”为主要特征的经济改革,在非洲大陆如火如荼,一批有西方资本背景的私营企业涌入坦桑尼亚,它们在设备、技术和经营成本方面有着明显的比较优势,而此时处于“韬光养晦”的中国也由于“援非政策”调整,“无暇”顾及友谊厂的技术进步和管理提升,友谊棉纺厂自此陷入了困境。截止1994年,累计亏损1000多万美元,不得不停产。
 
  如何使友谊厂起死回生?这是摆在中国新一代领导人面前的不得不面对的事。而此时发生的一件事更让中国领导人下决心马上解决此事。
 
  1994年,坦桑尼亚在经济不景气的形势下,积极在国际上寻求支持,仰仗“金钱外交”的台湾趁机向坦方伸出橄榄枝,中方闻讯后迅速采取对策,并布署“经援改革”,包括帮助亏损中的友谊厂实施大规模技术改造。
 
  机会始终垂青有准备的人。万里之外的常州,是全国有名的纺织大市。早在1989年,时任常州国棉二厂厂长、党委书记的邹宏国一直关注坦桑尼亚友谊纺织厂,多次委派专家、技术人员实地考察过。国家援非政策的调整,让当时已任常州市纺工局党委书记的邹宏国感到机会难得,立即组织人马,积极申报,一举拿到了国家外经贸部门针对友谊厂的经援技改项目。这个项目不仅对纺织行业,甚至对常州乃至中国都具有战略意义,要有一定的魄力和胆识才能拍板。“必须跳出项目看项目,把它放到更大的范围、更加宏观的层面来考量”,现在已是常州市政协主席的邹宏国如是说。
 
  当时,有一大批援非项目都陷入困境。这批项目如何生存发展?那么多债务如何处置?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朱镕基的解决思路是:“债转股”。具体到友谊厂就是进行坦中合资,债权转股权。派哪家企业去合资?朱镕基心中自有一本帐:纵览全国纺织行业,论技术管理之强,论人才之多,论经验之丰富,非常州莫属。
 
  1996年朱镕基访问坦桑尼亚友谊厂,在生产现场,朱镕基问一位技术人员是哪里来的。答“江苏常州”。朱镕基说:“常州市领导陈玉英、孟金元,我都熟悉!”又问来自哪个企业?技术人员答:“江苏蝶球集团。” 朱镕基似乎不加假思索就作出决定:“好,就由你们来合资!”
 
  朱镕基一锤定音,项目很快实施。坦方以地皮、基建投入,作股49%;中方以先前注入的7000万现金、技术改造投入、基建投入,作股51%。中方控股。中方任命总经理。坦方由财政部和工贸部分别派出董事,出任副总经理。
 
  合资以后,中方负责管理,朱镕基提出,“一定要把企业搞好,把它树为对非援助改革的样板。他说:“(友谊厂)搞不好,我国85个对非经济援助企业就找不到‘样’!”
 
  18年来,常州共向友谊厂派出五任总经理,他们都是常州纺工骨干企业里的骨干力量,懂技术,擅管理,经验丰富,责任心强,年富力强,政治觉悟高。他们是:俞开明,1996年-1998年;梅良诚,1998-2000年;许欢平,2000-2007年;黄李兰,2007-2009年;吴彬,2009-至今。值得一提的是许欢平,他在1995年作为常州纺工局副局长就到该厂蹲点工作了两周,安排迎接朱总理提前到访的全部准备工作。朱总理对该项目所作指示和要求,他至今历历在目。他告诉记者,朱总理的要求很明确:中方管理人员一定要强势,一定要把管理、技术等关键岗位领导权抓在手里,管理一定要十分严格,这样企业才能做好做强。“朱总理的要求对我们后来的工作思路影响很大!”
 
  经过不懈努力,截至2012年,改制后的友谊棉纺厂生产布匹超过1亿米,实现销售收入1000多亿坦桑尼亚先令(约合人民币4亿元),在当地市场占有率约为10%。作为东非第一个拥有全套纺、织、印染装备能力的纺织大型企业,目前它是自1995年实施对外援助市场化改革以来唯一尚存的海外纺织企业。
 
  坦国政要多次高度评价友谊厂是坦中合作的典范和样板。我国领导人李岚清、吴邦国、吴仪、钱其琛等都曾对友谊厂做过批示。
 
  友谊厂的特殊政治意义,注定了它将载入我国援非的史册。勒紧裤腰带的援外,是特定历史环境下的产物。1971年,中国恢复联合国席位,“把中国抬进联合国”的正是坦桑尼亚,赞比亚等非洲国有的兄弟,这为中国打破孤立,实现外交突破奠定了基础。此后四十年,非洲一直是我国外交的重要基石。在各种国际场合支持中国的主张。
 
  近几年来,中国企业加大“走出去”的步伐,其中非洲是重要目的地,而在非洲的投资往往依赖良好的政治关系。坦赞铁路和坦中友谊纺织厂,作为中国援非的象征,时至今日仍然在为赴非投资兴业的中国企业铺路,为中国商品的行销铺路。有人由此评价援非企业的价值:“当年的计划经济产物,为今天的市场经济服务。”
 
  坦赞铁路是记者此行绕不开的心结。尽管此前听说了坦赞铁路的种种不尽人意之处,如年久失修,许多部件岗位需人工代替机器;如管理不善,发车和到站严重误点,竟数以天计,等等。但当我们站在莫罗戈罗大道一侧放眼望去,那高大、亲切、错落有致的蓝灰色中国式建筑群,仍然令我们自豪之情油然而生。在这里工作了32年的黑人老员工热情地用汉语向我们打招呼,候车室里坐满了乘客,据说发车时间是当晚9点,而当时才上午十点多钟。一辆绿皮列车停在站台上,人革皮的桌椅绽开了大口子,像一位长途跋涉者张大着饥渴的嘴巴。而在人群中,记者也看到一群西方年轻旅行者,背着行囊兴致勃勃地前往候车室,似乎预示着这条老旧的铁路还会拥有美好未来。
 
  而作为常州人,我们更大的关注点是友谊厂。在很多非洲研究者的眼中,友谊厂是“一部研究中国对外援助改革和新时期‘走出去’的活教材和样本,让我们翻开这部教材,感知其中的艰难困苦,感受其中的悲壮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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